
“培养阅读的习惯就是为你自己构建一座避难所,让你得以逃离人世间几乎所有痛苦与不幸。”这句名言出自英国作家毛姆的读书随笔集《阅读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》。厦门市盲人协会会长常光军曾经很认同毛姆的这个观点,为此他还写了篇随笔发表在《光明日报》上。然而如今的他对此有了不同看法。他认为,阅读不光是为了避难,还应该在此过程中获得愉悦。“毛姆还是太悲观了,我觉得,人更应该为了快乐而阅读。”他粲然一笑,脸上的舒展与从容让人丝毫看不出他是一位盲人。这些年,他已在智能手机和iPad上用语音输入写下了逾50万字的读书笔记以及小说、随笔、诗歌等文学作品。
世界读书日前夕,常光军接受记者采访。“说到盲人读书,看在平均每年不低于150本书的阅读量的份上,我还算个合格的人选吧。”常光军半开着玩笑,言谈中透露出满满的自信。他不仅自己酷爱读书,还发起成立了萤火虫盲人读书会,让更多盲人喜欢上阅读并从中受益,其中,针对盲人家庭子女阅读的公益活动——“萤火虫爱心帮读行动”尤其受到视障群体的欢迎,使多名盲人子女得到阅读及课业辅导的机会。

常光军在书房中创作文学作品。
曾经的校园诗人
与鲁迅林语堂“一起出过书”
在记者的采访过程中,常光军健谈而开朗,常常脸带笑意,自带一种亲和力和感染力,唯有手中的盲杖,让人一眼分辨出他是一位盲人。他在黑暗的世界里阳光地度过了30个春秋,但年过半百的脸庞上看不见生活给他带来的沧桑,“这就是读书给我带来了力量、坚韧和庇护。”常光军语气中透着坚定。
常光军在厦门大学上大四时因为眼睛视网膜色素变性,造成严重视力衰退。“失明是场灾难,唯有接受现实,才能生存下来。”常光军靠坚毅完成学业。他自称曾是一个理想主义的文学青年,当年拿过厦门大学文学大赛第一名,并被评为“十大校园诗人”之一,作品入选《百年厦门新诗选》,他笑称自己与鲁迅、林语堂、郭小川、舒婷等名家“一起出过一本书”。
常光军的视力逐渐减弱,毕业几年后下海创业,开办策划公司,做得有声有色。全盲后不甘赋闲,毅然投身公益。2022年他被选为厦门市盲人协会会长,为全市3000余名视障者服务,搭建盲人心灵的“避难所”。
听书阅读成为生活的日常
如今,听书阅读成为常光军的生活常态,他经常通过智能手机和iPad的读屏软件触屏听音,电子书的文字化为语音,他全神贯注地听着,在书海中徜徉。
常光军打开iPad上的“微信读书”软件,他的iPad平时亮度几乎为零,因为他倚仗的是触感,为了让记者看清楚,他特意调亮屏幕。“微信读书”软件显示,从2019年8月18日起,他与微信读书相伴2431天,阅读时长11000小时,读完1273本,笔记1433条,从文史哲到政经军,涉猎广泛,包罗万象。

常光军创作的小说发表在近期的《厦门文学》上。
像萤火虫一样点亮黑暗
常光军并不是一天到晚宅在家,也会出席活动甚至去外地出差,他独自一人乘公交赶地铁坐飞机,没少得到他人的热心帮助。他觉得“帮助他人是最大的快乐”,他发起的萤火虫爱心帮读行动已进入第6个年头,得到厦门市少儿图书馆的大力支持,每周末许多盲人家庭带着子女前来,来自多家企事业单位及大学的志愿者们帮盲人家庭子女辅导作业,带领他们阅读书籍、做手工等。
盲人黄燕绵带着在厦门六中就读的女儿参加萤火虫爱心帮读行动,志愿者为黄燕绵女儿辅导功课,使其学习成绩稳步提高。黄燕绵很感谢常光军和其他热心人士解了她的心头之忧。
这也是常光军创办萤火虫系列助盲文化项目的初心。“萤火虫是个奇怪而美好的小动物,它在无边的黑暗里闪烁着炫目的光。这里边蕴含的人生哲理,没有谁比我们盲人群体领会得更深。”常光军说,读书会以此来命名,也是希望通过读书这个平台和媒介,使盲人朋友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不断发光发热。

在厦门少儿图书馆,常光军引导弱视读者用助盲设备阅读。
以文学的名义为盲人群体发声
常光军还坚持文学创作。“我原先以为,这辈子我与文学无缘了。”他笑着说,他年轻时因为视力衰退,不得不离开了钟爱的文学创作,步入中年后因为视力恶化成了全盲,几番折腾用起智能手机和iPad,学会了使用读屏软件,重新拾起了文学创作。他创作的小说发表在《福建文学》《厦门文学》《雨花》等文学刊物上,前年还参加了鲁迅文学院残疾人作家研修班。
他透露,接下来打算创作一本盲人题材的短篇小说集,以文学的名义为这一特殊群体发声和正名。
常光军引用他最喜爱的诗人里尔克的诗句为他这些年的经历做注脚:“有何胜利可言?挺住意味着一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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